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之一)

传说,有科学家做过预言:当人类从地球消失,曼哈顿壮观的街景也不会存在太久,高楼林立的纽约将逐渐变成枝繁叶茂的森林。

不明白大家干嘛争得那么起劲,还冒出各种自以为优越的理论。这个系列再深刻再牛逼,也只是电影而已,终究会有解释不清的部分,各位大佬用哲学用现实逻辑去仔细分析其中世界,未免可笑,你们其实不过是用自己的理解再造一个世界而已。 电影就是电影,思考归思考,别那么认真,不然你可以在家里天天冥想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哪里不对劲——

有时候给高中的孩子们上课,课时太长,看到很多人开始走神,我就会跳出学科给大家来一些“小点心”’吃。大家往往对这些正餐之外的小吃更感兴趣,于是都又正襟危坐,瞪大眼睛听我胡侃。对高年级的孩子们,一个常提的问题是:你们相信这世上有灵魂吗?大家听了常是吵成一片。有赞同者,因为听说过某件离奇的事,或是书上看到过某故事;有反对者,因为从小的教育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一口咬定我是在宣扬封建迷信。而我是这么表述自己的看法的:

24-48小时后,光污染停止。
2天后,没有了持续工作的抽水系统,纽约地铁完全被水淹没。由于管道拥堵,城市变成了泽国。
7天后,由于水冷系统失效,核反应堆毁于大火和高温。城市循环系统陷于瘫痪,紧急备用能源耗尽。
3个月后,空气污染开始减少。
pc加拿大28开奖记录,1年后,高压电网冷却,成千上万候鸟飞回城市,依赖于人类的寄生虫开始绝迹。
2-4年后,在纽约等大城市,街道被杂草占据,行道树的根部向上生长,向下则蹂躏着已毁殆尽的下水系统。
3年后,由于没有供暖,寒冷地带的管道统统爆裂,建筑开始坍塌。蟑螂相继死去。
最终,纽约大部分地区将焚毁,曼哈顿水流纵横、泥巴遍地。毁损的街道浸没于水中。浸在水中的钢铁开始消融,铁轨消失。被人类改良过的农作物在野草的进攻下,丧失了生存空间。

最后,精神病院欢迎你~

“你们物理课都学过,人耳的听觉频率是有一个范围的,大约是20到20000赫兹。低于20或者超过20000赫兹的声音人是听不到的。而很多动物的听觉范围比人的要大,比如猫是60到65000赫兹,海豚的更广是150到150000赫兹。这说明我们只能听见这世上的一部分声音,很多是听不到的。还有,大家都知道光是一种电磁波,人眼的视觉范围只在红光到紫光之间,波长大概在380纳米到780纳米之间。而很多动物的视觉范围就比人的要大,比如猫头鹰,之所以在漆黑的夜晚能捕捉猎物,是因为它能感知比红光波长还长的红外光。这说明我们只能看到这世上的一部分东西,很多存在是人看不到的。再比如嗅觉,触觉,甚至于人的思维,都是受限的。”

可是,如果在如此环境之下,世界还有一人,他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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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如果把周围的世界比喻成一份披萨,我们只能感知到其中的一小块,剩下在盒子里的部分,我们绝大多数人都否认它的存在。

大家听完就不会再争论,往往都陷入沉思。我会告诉大家,提出这个问题本身并不是真要探究灵魂这回事,而是希望开拓大家的思维,让大家明白,“咬定青山不放松”式的坚持现有的知识与成见这才是迷信,真正的科学是要有质疑精神。

而我在这里要说的并不只限于此。

回到题目本身,这一句出自《金刚经》。按佛教的分类,人的感知功能可分为眼耳鼻舌身意六大类,我们借助这六类功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这个六类功能在每一种动物身上都是有其限制的,而且受限的程度不一样。这就造成两个结果,其一就是世界上的每一种动物都感知不到世界的全部;其二每一种动物感知到的部分也是不同的。所以我们理所当然认为的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整个世界。故曰:世界非世界。

呜呼哀哉,烧脑吧?此其一。

于是《我是传奇》这部电影出现了,为我们展现这样的只有一人的生存状态。电影通过开场几分钟简略的描述交代了,由于科学家不合理的创造出新型抗癌药物病毒,宣称能够完全消灭癌症。可惜,这种病毒却消灭了人类。就这样,镜头一转——三年后,由威尔史密斯扮演的主角罗伯特开着跑车,带着他的爱犬山姆,行驶在已变为废墟的纽约街头。就这样,世界上只有他一人了。

亮点就在于电影前半部分的戏份里,为我们展现了罗伯特独自一人存于世的生活。这部电影为我们设置了一种有别于其他独角戏的电影,是一种真正的“只有一人”。

我们大家可能都接触过荒岛余生类型的电影,情景设置在坠机空难或者沉船海难之后,只剩下主人公漂泊到了没有人烟的荒芜岛屿,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求生之旅。还有去年新进出品的科幻类题材电影Moon,设置的背景是一位宇航员被派往月球上执行探测任务,长期一个人生活。但以上这些电影的主人公都是在怀着坚持生存下去,坚持活着这样的信念,因为他们心中明确地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能回到正常的人类社会中,有希望才有动力。

本片的背景设置则绝非这样。人类已经为自己所做出的错误付出了惨重代价,病毒消灭了绝大多数人类,感染了病毒且没有死的人变成了怪物只能在夜间出来活动,而主角罗伯特却不知何故拥有对于病毒的免疫力活了下来。与他相依的只有他小女儿死前留给他的狗山姆。他面对的纽约是一座死城,恐怕整个世界也都没有其他活下来的人类了。世界留给他的,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可他还活着。我常常想,如果把我置身于他的处境,也许我都很难有动力活下去,换作是我,可能没有几天早就发疯了。他在这样的状况下坚持活了三年——只一人一狗。

孤独比死亡还要可怕。高楼大厦还在,可已无人居住了;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可人来人往的往日繁忙景象早已被荒草满地所代替;车辆散乱的堆在路边,野生动物不时地从街中窜出了。如果在森林中找不到人烟的踪迹,可能只是心中害怕,急于逃出去回到城市。可惜如今城市中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存在了。死亡,就在身边。

他一直对自己说,自己的工作是守卫这座城市,哪怕现在已没有任何人命令他,他一直坚守着这个信念,他决心一定要找到能治愈病毒的方法,去拯救人类。这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目的,支持着他日复一日的孤独生存。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一个人构建着自己的世界来打发时间。他每日白天到处打猎,去各处寻找食物,也试图搜寻可能还存在的其他人。他总是在航空母舰上练习打高尔夫球。他可以一遍又一遍看同一部电影,乃至自己可以背出每一句台词。

他还总去一家DVD出租店去借影碟,摆放了很多模特假人在商店的里里外外,然后假装着他们是活人与他们打招呼、交谈,幻想着自己是与很多顾客、店员在这里说话。最有趣的是,他居然还把一个美女模样的模特假人当做悄悄暗恋的对象,对着爱犬山姆谈论她,又显得羞涩的不敢上去搭讪的模样。人始终是社会性的生物,群体性的特征牢牢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内心。所以,罗伯特一直在尽量构建自己的世界。他在那间DVD出租店的行为,充分体现这点。他面对没有任何人的店里,不是单纯地把光碟拿走,而是像正常社会中那样每日去借,看完之后还要还回去,他这样不是说明遵守道德之类的,仅仅是为了自我的创造出一个小社会,排遣心中的孤寂。

每日中午,他都去码头,用无线短波向外不停地发出信息,寻找可能还存活的其他人。这让我想到了,现在不就有类似的事情吗:地球上的科学家不停地向宇宙发射着各种信号波去找寻其他星球上的的生命。这个完全是建立在未知的的寻找源的基础上所做的尝试,虽然说有可能,但谁又知道何时才会有回音。罗伯特也坚持不懈的用实验白鼠来做抗体试验,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抗体提取出来找到治愈病毒的方法,这同样是一个不知何时才能等到的试验。然而,他不做这些,他还能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还在活着。

而当太阳落下,黑夜到来之时,他不得不紧锁房子的每一扇门窗,抱着爱犬山姆睡在浴缸里,任凭外面的黑暗中传来的鬼哭狼嚎。山姆就如同他的仆人,唯一能时刻陪伴他的朋友,同时因为它是女儿留下来的,它还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他的亲人。可以说,如果没有山姆的陪伴,他不可能活得这么久。

但世界总是会造成各种意外。终于一天,罗伯特误中变异怪物所设下的陷阱。诱饵只是罗伯特摆在DVD租借店的模特假人。在我看来,之所以只是一个假人的移动就能使他如此的愤怒,是因为这破坏了他所创作的小世界,他一个人孤独的活了这么久,性格已经变得较为古板,他不知道如何适应变化,因为在他看来,世界已死,没有什么变数了。这从后来的情节也能有所体现。

而他在逃离陷阱时,被变态怪物放出的变态狗所追杀,山姆为了救他不幸被变态狗咬伤。罗伯特把它带回家中,企图治好它。在他抱着山姆时,检查山姆的牙齿,看到牙齿开始变长,眼睛里也开始变得异样,他知道了山姆也感染了,他必须亲手勒死山姆。他唱着歌,眼中留着泪,他的世界彻底崩溃了。如果说,他之前1000多天的生存固然是源于自己曾在军中练就的坚强和其他一些信念,但也绝对离不开山姆的陪伴。次日,他埋葬了山姆,夜晚开车冲向怪物,横冲直撞,他的心中但求一死,此刻的他忍受不了山姆的离去。孤独,是可怕的,但长期的孤独之后可能也会使人慢慢适应当前的环境,可再次的微小变动都引发了他的愤怒,何况是爱犬的离去。

在我看来到这里,电影已经结束。尽管后来,罗伯特有被其他两位幸存者所救,乃至后来的与怪物的一系列搏斗。甚至这部电影的结局有两个版本,但在我看来,两个版本的结尾就已意味着没有结尾。后面的情节只是为了把故事讲完,呈献给观众一个似乎完整的故事。

这部电影真正所要描述的,其实只是一个人在面临“当世界只有一人”时的各种心理状态和行为,威尔史密斯的表演才华完全可以驾驭好了整部电影的气氛。“当世界只有一人”,这种情形也许不大可能出现,但却是给了我们一种全新的思考,去考虑我们生命的真谛到底在何方。孤独所带来的绝望,痛苦,到底该怎样去拯救?

(这篇影评原写于2010年2月8日,发布在HDC外站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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